廚餘廚餘花黑ㄆㄨ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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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餘,一直是台灣回收處理的棘手挑戰;事實上,廚餘問題不是從「倒廚餘」這個動作才開始。我們回朔廚餘為何成為廚餘,發現整個食物供應鏈與現代的消費者習慣,都在共同製造過多的食物。面對龐大的剩食製造鏈,我們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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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餘廚餘知多少?街頭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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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從未踏進廚餘廠,可能很難想像那味道是如何的不好受,更別說是廚餘廠的鄰居,甚至是在裡頭工作的清潔隊員了。鄰近都會區的土城清潔隊,做廚餘堆肥做了十五年,還是新北市製作出最多堆肥的區隊,他們是如何辦到的?曹慶來當初只是應徵清潔隊員,卻跟著土城廚餘廠做了十五年廚餘,由他來說,回收廚餘究竟能給社會帶來什麼?

 

撰文|黃珮蓁    編輯|陳信安 設計|陳億瑞   攝影|羅奕儒、蘇于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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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做20噸廚餘,焚化廠就少了20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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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城廚餘廠領班曹慶來,在廚餘廠成立之前就已是清潔隊的一員。

 

 垃圾處理新令改革 這不是我以為的清潔隊

做清潔隊員近二十年的曹慶來,今年正好是他邁向退休的轉變之年。「其實廚餘廠是味道比較重而已,做久習慣了也不覺得怎樣。」回顧這份職業的辛苦,他輕描淡寫;但會和廚餘堆肥作伴十五年,卻連他自己都覺得始料未及,這故事得從臺灣的垃圾處理史說起。

1960年代,臺灣經濟開始發展,隨著人民消費水準提升,垃圾量也接連成長。1990年代,廢棄物管理成為政府的重要施政方向,處理家戶垃圾的手段從掩埋轉為焚化,官方開始推動資源回收。在當時的臺灣人看來,「垃圾」是髒與臭的代名詞,「清潔隊」更是許多人看不上眼的工作。

1999年,臺灣正瀰漫在景氣不佳的低迷裡,42歲的曹慶來也剛結束手上經營的生意。「我年紀也大了,覺得這個工作薪水穩定,別人就介紹我進來。」曹慶來解釋,早期做清潔隊的都是透過人情介紹;而當時的曹慶來完全預料不到,幾年後清潔隊員竟成了眾人搶破頭的職缺,連骯髒難聞的垃圾也能變成黃金。

「我一開始做清溝班,那時候只有回收而已,廚餘跟垃圾都混在一起,後來才想到廚餘這塊,隊長就叫我過來這邊。」曹慶來說。最早環保署只規定要分類一般垃圾和資源回收時,回收廚餘的管道,多半是養豬戶在鄰里巷口放的廚餘桶;但隨著衍生而來的衛生疑慮、焚化爐的垃圾量過多等問題,環保署在2003年嘗試推動廚餘回收,讓資源有效再利用,土城清潔隊便成立廚餘處理廠,成為臺北縣第一個施行廚餘堆肥的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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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用圖04 04口罩、手套、安全帽、反光背心、防水圍裙、及膝雨鞋等,都是清潔隊員工作時的必要配備。

 

堆肥求道記 有心就有進步的可能

然而,就當時的隊員們來看,廚餘堆肥是一門陌生的學問。「剛開始大家都不懂,隊長就帶我們去全台各處參觀別人的堆肥場,環保署辦講習我們一定會過去,跑去竹山、澎湖,各縣市都跑過了。」曹慶來說。

有次區隊一行人到雲林觀摩台塑的堆肥廠時,新穎設備與近兩頃的大場地讓曹慶來驚艷不已,那次一位台塑員工告訴他:「我們老闆在的時候會做堆肥,因為大老闆會回饋社會,但是若有天老闆不在了,下一代不一定會做。」這一席話讓曹慶來更看重廚餘堆肥的價值,也萌生出動力與信心,「我們很羨慕人家可以做那麼大,但只要有心的話,一直去看、去吸收,學會其實是很快的。」

2010年臺北縣升格新北市後,開始執行垃圾隨袋徵收、大動作鼓勵廚餘回收,曹慶來已從廚餘菜鳥變成專業領班。「怎麼翻堆、溫度水量、菌種要放多少都有一定的比例,只要照程序,做出來的品質是非常好的。」曹慶來繼續解釋廚餘廠歷年的進化,「以前是人工,現在車子一按就升降,回來有翻桶機、破碎機,機器都從第一代改良到四代了,我們做篩選動作而已,人力節省很多。」

文章用圖04 05位在高架橋下方的土城廚餘廠,清潔隊員利用升降機把廚餘桶放抬到分類槽上,並以人工做第二次分類。

 

廚餘發酵臭氣薰天 地形位置是關鍵

過去民眾抗議廚餘臭味沖天、廚餘廠遭到檢舉而勒令停業的報導皆時有所聞。如果從未親身走進堆肥廠,很難想像那酸腐的味道有多麼刺鼻,但曹慶來認為味道難以避免,因此選址與場地格外重要。

位於土城郊區的廚餘廠,附近盡是農地、高爾夫球場和墓園,開放式廠區的上頭就是國道三號,開闊的空間有助稀釋廚餘味,呼嘯而過的車流聲也和下方運作的機械交融成工業交響曲。

這裡是廚餘回收的第一站:分類與破碎。收回的廚餘常有混入垃圾和分類不正確的情況,因此須人工再次分類。「養豬廚餘雖是人可以吃、豬就可以吃,但像豬肺攪不碎又煮不熟,養豬的就不要。」曹慶來解釋,處理廚餘時須注意許多眉角,否則不僅影響養豬廚餘的標售價格,製作堆肥的效果也不佳。

文章用圖04 06隊員們正在機台上做二次分類,收回來的廚餘裡除了混著腥味濃厚的血水、內臟、海鮮等食物殘渣,有時還會出現民眾塑膠袋或牙籤。

 

至於要製成肥料的生廚餘,會再被運送到500公尺遠的山中堆肥區,讓山壁成為阻隔味道的屏障。由於廚餘發酵成堆肥需要一個多月,加上區隊每日收回的廚餘量,廠內長年堆著一座又一座處於不同腐化階段的肥料山丘,充斥著揮散不去的酸味和蚊蟲。

即使土城廚餘廠幾乎是隱入山林,也曾遭逢鄰居抗議。「周遭都是種田的,好好和他們溝通、每個月回饋一些堆肥,」曹慶來解釋,「敦親睦鄰做好的話,其實沒有大問題,他們知道這對社會有意義,種得也高興。」

對外打好了鄰里關係,那在廠內工作的隊員,又該如何克服嗅覺的衝擊呢?曹慶來淡然地說,「戴個口罩,那就是你的工作。

 

文章用圖04 07比起山下的分類破碎廠區,山上堆肥區的味道相當刺鼻,選址特地遠離住宅、沒入山林。

文章用圖04 08熟化後打包完成的有機堆肥。為回饋鄉里,堆肥會分送給附近居民,民眾也能自行到廚餘廠以資源回收物兌換堆肥。

 

資深清潔隊員退休前的心聲與期望

現在,土城廚餘廠每日除了經手10噸養豬廚餘,更能自行處理18噸堆肥廚餘。「量都做得完,不能留著隔天嘛,會有味道。」曹慶來的成就感就來自於此,「一天做20頓,焚化廠就減少了20頓,只要每個鄉鎮像土城這樣做的話,一天的垃圾量絕對可以減少很多。

除了有助減少垃圾量,曹慶來認為回收廚餘的另一層意義就是堆肥的價值。「我們的堆肥對泥土鬆土很好,周遭百姓都很喜歡用我們的堆肥。做好的一包差不多十公斤,才十塊錢,每個月所剩無幾。」曹慶來觀察到,民間對有機肥料的需求量很高,有農民經常北上送蔬果,便順路來廠區收購大量堆肥,甚至還有人向他們購買肥料後,打著有機肥的口號高價轉賣。

從廚餘堆肥的門外漢,到製作出供不應求的有機堆肥,曹慶來的自信表露無遺。有幾分自信就有幾分謙虛,曹慶來預計將在今年退休,也盼望新世代的知識與技術能讓堆肥發揮更大的價值,他說:「年紀大了佔著別人的位子也不好,因為現在的年輕人會電腦會上網,他們可以吸收更新的知識進來。」期盼後輩能利用社群網路的力量,除了持續精進堆肥的技術外,也能將堆肥的價值推廣出去,翻轉大眾對於廚餘的負面印象。

 

文章用圖04 09「我們就做7點到4點,出來也一天,回去也一天。」曹慶來說,他關上堆肥場區的鐵門,準備結束一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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