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難獼猴救不救?】上篇:地方政府的野生動物救傷難題

    2021年底,苗栗三義正在站哨的阿兵哥發現營區門口有隻獼猴呆坐在電線桿下,神情萎靡,見到人也不肯移動,於是撥打1999尋求協助。政府保育單位專員前往查看,發現牠疑似遭受電擊傷勢嚴重,在苗栗縣內照養資源較不充裕的考量下,這隻獼猴被送至南投縣集集鎮的野生動物急救站註一

    時間再拉到更早前的春季,2021年5月臺南南化也有民眾發現一隻拖著捕獸鋏在喝水的小獼猴,試圖救援卻無意間驚擾到猴群,小獼猴拖著獸鋏躲到樹上,周圍猴群也警戒起來。民眾循地方政府的通報管道聯繫,卻無法順利找到人力資源執行救傷。

    不幸失怙的小猴、難以擺脫獸鋏的小猴,抑或是遭傷害或生病而虛弱的傷猴⋯⋯這些受傷的野生動物來自四面八方,面臨大小情勢相異的疾病,無一不讓人興起惻隱之心。但,並不是每個落難的牠們,都能順利獲得救傷機會⋯⋯

  • 【落難獼猴救不救?】下篇,仍舊不足的野生動物救傷資源

    苗栗三義的獼猴經歷了電擊傷害,來到南投野生動物急救站的獼猴左後腳掌面臨截肢、左耳也因此燒焦。儘管傷口觸目驚心,但牠仍展現頑強的生命力,等待恢復身體元氣,才能再朝著野放之路前進。

    而被送往屏科大野生動物收容中心進行截肢手術的臺南南化獸鋏小獼猴,也在傷口痊癒後,由團隊即時送回原本群體中。

    為野生動物投入專業救援、醫療照護,讓這些落難動物能有再一次回到大自然的機會,固然是野生動物救傷最大的價值,只是一連串行動中,都需要耗費眾多資源才可能完成。

  • 【野生動物生與死(上)】救了動物,為何又送牠上路?

    圖片來源:窩窩

    記者|洪郁婷  編輯|陳信安  設計、 插畫|黃品瑄 

    近年發生的兩起白鷺鷥救傷事件,在關心動物的社群中掀起激烈討論。2024年,一隻小白鷺被颱風吹落受傷,送往動物醫院接受截翅手術。由於截翅後將失去飛行能力,必須終身依賴人工照顧,不少網友質疑,這樣的餘生是否符合動物福利。

    隔年又有一隻黃頭鷺在風雨中受傷,被送往民間鳥類救援組織。X光顯示翅膀關節粉碎性骨折,多位野生動物獸醫師評估,即使存活,也可能難以恢復飛行能力。

    兩起事件引發相同討論:如果野生動物已無法回到自然,究竟該繼續救治,還是讓牠安樂死?

    動物「還活著」為何不救?

    在野生動物救傷現場,安樂死往往是最具爭議的決定。有些民眾會質疑:「動物送來時明明看起來還好好的,為什麼最後會被安樂死?」甚至有人認為,救傷單位是用安樂死來逃避照顧動物的責任。

    獸醫師吳昀蓁曾駐診於桃園鳥會附設非營利野生動物診所,他解釋,野生動物醫療的目的,是讓動物恢復健康、重新回到野外生活;但當動物罹患無法治癒的疾病,或長期處於痛苦、無法維持基本生活品質時,安樂死也可能成為一種醫療選項。吳昀蓁說:

    安樂死的目的,是為了幫助動物減輕痛苦。

    然而,民眾與獸醫師之間最大的落差,往往來自動物身上「看不見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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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灣非營利野生動物醫院曾經照顧過一隻受傷的長耳鴞,一度恢復威嚇反應,但進食情況時好時壞,經過20天醫療仍然死亡。病理解剖後才發現,牠體內持續出血,還伴隨複雜的內臟、骨骼與神經創傷。

    野灣非營利野生動物醫院獸醫師綦孟柔解釋,野生動物為了避免成為被攻擊的目標,即使受傷或生病,也會盡量隱藏虛弱的跡象。表面看起來「還可以」,並不代表體內沒有嚴重問題。

    很多傷勢,其實要等到檢驗或解剖才會知道。

    對一般民眾而言,難以從外觀判斷動物的健康狀態,也因此容易對獸醫師做出的安樂死決定產生疑問。

    如何判斷真的有安樂死的必要?

    這是拾獲動物者最常詢問、也最難接受的問題之一。有沒有明確的評估量表,讓民眾也能了解動物何時需要安樂死?

    在犬貓醫療或公立收容所中,確實存在生活品質評估量表或安樂死評估原則。然而,多位受訪野生動物獸醫師指出,這類工具很難直接套用在野生動物身上。

    綦孟柔說,野生動物種類極為多樣,不同物種的生理結構、行為需求與生活方式差異極大,加上醫學研究與病例資料相對有限,幾乎每一個個案都必須獨立判斷,很難像犬貓一樣用量表來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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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樣是鳥類,猛禽和麻雀的安樂死判斷就不同。

    少了一隻腳的猛禽等同失去野外生存能力,結局會是安樂死。而少一隻腳的麻雀,保有逃避危險的能力,還有機會野放。

    台大獸醫系教授楊瑋誠也指出,安樂死原則中的描述,例如「極度痛苦」、「難以改善」或「合理生活品質」,本身都缺乏明確量化標準。不同動物的傷勢、醫療資源與照養條件差異很大,很難訂出一致的界線。

    這些原則比較像判斷方向,不是可以直接套用的公式。」他說。

    中興大學動物科學系助理教授林怡君則提醒,在評估動物狀態時,最需要避免的是將動物過度擬人化。人類很容易用自己的感受去想像動物的痛苦,但真正的判斷必須建立在對動物行為與生理反應的觀察上,例如五域(Five Domains)動物福利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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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隻動物已經無法恢復基本生活能力,也難以擺脫病痛,安樂死有時會成為獸醫師在動物福利考量下做出的選擇——讓動物在醫療照護中,平靜、有尊嚴地結束生命。

    動物安樂死,真的沒有痛苦嗎?

    安樂死的英文「Euthanasia」源自希臘文 εὐθανασία,意思是「美好的死亡」。美國獸醫師協會(AVMA)2020年的指南中指出,

    安樂死必須符合三個原則:最小化動物在失去意識前的痛苦、快速使動物失去意識,並最終導致心跳或呼吸停止而死亡。

    林怡君說,依照不同動物生理狀態,安樂死方式有所不同,但原則一致:在最小痛苦與緊迫下,使動物迅速失去意識並進入死亡。過程中會盡量減少緊迫感,提供安靜環境,選擇適合物種的藥物或麻醉方式,最後確認心跳、呼吸及腦幹反射完全停止。

    然而,當安樂死應用在防疫撲殺或外來種移除等情境中,因為需要大量處置,時間壓力大,加上執行者未必皆為獸醫師,也難以逐一細緻操作。過去新聞畫面與調查顯示,部分家禽或外來種在安樂死或人道處置的過程中因為人為操作不當承受不必要痛苦。

    例如2015年台灣禽流感爆發時,超過150萬隻家禽被撲殺。動物社會研究會觀察指出,部分家禽在撲殺前已長時間無人餵食,甚至啄食同伴屍體;處置過程中未妥善麻醉直接裝袋搬運,部分個體因窒息或擠壓死亡。根據動社的觀察,經濟動物防疫撲殺的痛苦控制,至今仍未完全改善。

    WildlifeEuthanasia102WildlifeEuthanasia102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紀錄禽流感撲殺現場。上圖:鴨隻先被驅趕到圍欄裡,彼此驚慌踩踏。下圖:袋中裝著準備銷毀的鵝,機械手夾起時多數的鵝還活著。圖片來源: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

    林怡君認為,重要的是提升操作標準與人員培訓,並建立透明的監督機制,讓社會看見「減少痛苦」如何被落實。否則,安樂死便容易被化約為殘忍殺害,引發民眾對「安樂死」的質疑,甚至造成執行者的心理壓力。

    安樂死是否真正安樂,關鍵在流程與專業操作。無論是幫助動物解除痛苦,或是在防疫、保育等需求下結束動物生命,都應盡量接近「最小痛苦」原則,這是制度與執行者必須面對的課題。

    為什麼救傷單位不把動物養到老?

    在救傷現場,當動物病情嚴重、死亡無法逆轉時,多數人能理解獸醫師以安樂死減少動物痛苦。但當獸醫師以「無法野放」作為安樂死判斷依據時,往往會引發另一個疑問:為什麼不能長期收容?

    從救傷單位的角度來看,綦孟柔並不建議對野生動物進行「長期收容」。原因在於,

    野生動物原本的生活條件與需求遠高於一般寵物,人為環境往往難以滿足其基本的動物福利。

    以鳥類為例,小白鷺、黃頭鷺等物種在野外有群居與遷移的習性,活動範圍廣大。若要長期圈養,就必須提供能讓動物展現天性的環境,但在人為空間中,幾乎不可能複製與原生棲地相同的條件。對多數野生動物而言,長期收容反而成為另一種痛苦。

    綦孟柔補充,許多住院動物在收容環境中會長期處於緊迫狀態,例如拒食、蜷縮、僵住不動,或對人類出現警戒與攻擊行為。透過監視器也能發現,即使身上仍帶著傷勢,許多動物會不斷靠近窗戶或光線處,試圖離開人為空間。

    WildlifeEuthanasia106 3WildlifeEuthanasia107 2動物們在收容環境中常處於緊迫狀態。上圖為蜷縮的穿山甲,下圖為威嚇狀態的大冠鷲。圖片來源:新竹縣政府農業局、野灣野生動物保育協會

    她在教育宣導時,也常遇到民眾質疑:「只要有人照顧、有吃有喝,長收真的不好嗎?」綦孟柔會邀請民眾換位思考:如果人類因事故失去行動能力,被迫離開原本的生活環境,長期被限制在狹小空間中,失去自由與社交,即使身體健康無虞,精神上仍可能承受長期壓力。

    事實上,對野生動物而言,醫療檢查、麻醉、餵食與長期收容本身都可能是壓力來源。2023年《Animals》期刊的一篇研究也提出「Time is trauma」的概念,指出野生動物滯留在人為收容環境的時間越長,壓力導致的創傷與死亡風險也會明顯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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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多數救傷單位會以「野放」作為救傷工作的最終目標,而非長期收容。

    不過,部分瀕危物種可能例外。例如石虎或黑熊等保育類動物,若因傷勢無法野放,可能會以收容取代安樂死。此時考量的不只是個體福利,還包含保育目的,例如透過收容與繁殖計畫增加族群數量。

    即使如此,並非所有個體都能適應收容環境。綦孟柔表示,長收必須投入大量人力與資源,透過環境豐富化與動物訓練,盡可能降低動物在收容期間的壓力,並依個體狀況持續評估是否適合收容。

    動物藏起來的傷,野生動物獸醫師看得見

    如果野生動物醫院不能收容這些動物,能否交由熱心民眾帶回家飼養?

    實務上,許多救傷單位都遇過民眾不願意讓動物被安樂死的情況。當醫師說明動物可能需要安樂死時,民眾心中想拯救生命的熱情,瞬間變成「生命被奪走」的無情。有些人因此選擇把動物帶回家,自行照顧動物。

    前文提到的截翅小白鷺,拾獲者因擔心送往救傷單位會被安樂死,選擇委託寵物醫院手術,再自行尋找收養者。

    然而在救傷單位的經驗中,民眾自行收養的野生動物,往往受盡折磨。曾在救傷單位擔任保育員的插畫家 OZ 表示,常見案例包括餵食錯誤導致器官受損、餵食不當造成嗆傷,或被拾獲者家中寵物攻擊。許多動物是在病情惡化、甚至瀕死時才被送回救傷單位。

    這些照顧行為多半出於善意,但錯誤的照養方式卻可能讓動物承受更多痛苦。OZ 也將這些案例畫成漫畫,記錄在 Facebook 專頁「快樂又痛苦的野動照養員日常」,引起不少救傷工作者共鳴。


    WildlifeEuthanasia108OZ擔任野生動物保育員時,接手過許多私養動物的悲劇,並將其畫成漫畫。圖片來源:快樂又痛苦的野動照養員日常

    雖然網路上不時可見民眾分享飼養野生動物作為寵物,溫馨的互動畫面讓人羨慕。然而,野灣非營利野生動物醫院獸醫師綦孟柔提醒,網路上的資訊相當片面,被養壞或養死的動物很少被公開。

    林怡君也指出,許多飼主習慣以人類情感解讀動物行為,例如認為寵物「笑得很開心」、「不吵鬧,很乖」,但這些往往只是人類的想像。若忽略動物本身的生理與行為需求,反而可能傷害其動物福利。

    在醫療現場,私養野生動物多半伴隨營養失衡或照顧不當的問題。

    野生動物不像犬貓容易馴化,即使從小由人類飼養,許多個體仍會對飼主感到緊張。就診時常因無法控制動物,只能強行抓捕,不僅讓動物高度緊迫,飼主也常被咬傷。

    因此在野生動物獸醫師眼中,讓一般民眾照顧野生動物,往往只是把動物推向另一種痛苦。

    野生動物救傷其實只有兩種結局

    回到野生動物救傷領域,長期收容的條件極為嚴苛。多數動物在運送途中或治療過程中死亡,能夠走到最後的結局通常只有兩種「康復後野放」或「無法野放而安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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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灣曾在2023年救援一隻翅膀嚴重骨折的巨嘴鴉。獸醫師團隊為牠進行長達四小時的骨折手術,並持續進行傷口清創與復健。然而在癒合過程中,骨折部位發生變形,導致雙翼不對稱,未來將無法飛行,甚至要承受長期關節疼痛,生活品質堪慮。

    治療一個多月後,獸醫師團隊替這隻無法野放的巨嘴鴉進行安樂死。從巨嘴鴉的案例中可見,獸醫師會為動物盡力治療,但若未來無法回歸自然,治療過程又會使動物承受痛苦,安樂死就是為牠們減少痛苦的手段。回頭看文章開頭的小白鷺與黃頭鷺,同樣的救傷邏輯適用。

    在野生動物救傷現場,從動物送達救傷單位開始,獸醫師就不斷在動物康復野放的機率與安樂死的必要性,該不該急救、要不要繼續治療,與能不能通過野放評估之間去衡量。但這些執行者是怎麼看待安樂死動機與價值?我們又應該如何關心每一次的決策?請見:【野生動物生與死(下)】不能野放就安樂死?野生動物救援者的兩難

  • 【野生動物生與死(下)】不能野放就安樂死?野生動物救援者的兩難

    圖片來源:窩窩
     
    記者|洪郁婷  編輯|陳信安  設計、 插畫|黃品瑄 

    上一篇報導中,野生動物獸醫師綦孟柔與動物福利專家林怡君已指出,人造環境難以替代自然,長期收容對野生動物而言往往是一種慢性傷害。因此當醫師判定動物缺乏野外生存能力、無法野放時,安樂死就成為另一個結局。

    救援民眾的心結:既然都要死,何必帶來安樂死?

    「我是不是反而把牠送來等死?」這樣的自責與疑問,是吳昀蓁在野生動物救傷現場常聽見的話。吳昀蓁曾經擔任桃園市野鳥學會附設非營利野生動物診所的獸醫師,他表示,許多民眾送來狀況明顯不佳的野生動物時,常擔心動物會被安樂死,甚至覺得自己的善意反而把動物送上死路。

    吳昀蓁說,「將動物送入院內安樂死」與「放在路邊等死」其實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若留在路邊,動物可能承受風吹雨打、車來車往,或遭貓狗攻擊、車禍或挨餓而死;送進救傷單位,至少能在相對安靜、穩定的環境中走完生命最後一段路。

    WildlifeEuthanasia201 3野生動物獸醫師為病情、傷勢嚴重的動物執行安樂死,讓牠最後一段路走得平靜。圖片來源:野生動物急救站

    經過說明後,多數民眾也能逐漸理解,即使動物最終無法存活,救援行動仍能縮短牠最後一段路的苦。這正是野生動物救傷工作中,安樂死所承擔的角色與意義。

    為什麼不能野放就要安樂死:落單的小海豚

    當救傷場景轉換到海邊,一隻健康的幼年海豚擱淺在岸邊,究竟應該救牠還是安樂死?這是最令人糾結的情境之一。

    當一隻幼年海豚擱淺在岸上,即使健康無虞,通常也會直接被安樂死。這樣的做法一般人或許不好理解,鯨豚保育醫學專業獸醫師楊瑋誠解釋,離群成長的海豚即使外表與成年海豚無異,內在卻缺乏覓食與生存所需的技能,無法再回到大海生存。

    若將沒有生存能力的幼年海豚推回海裡,牠將因為沒有謀生能力陷入飢餓,漸漸變得虛弱,成為其他海洋生物的掠食對象。

    中華鯨豚協會曾救援多隻擱淺海豚,身上可見達摩鯊咬下肉塊留下的圓洞形傷口,體內充滿寄生蟲,在被掠食的恐懼和病痛中死去,最終擱淺於岸邊。

    WildlifeEuthanasia201 3達摩鯊會追隨游速較慢的鯨豚和大型魚類,並以旋轉、撕裂的方式咬下肉塊。圖為瑞氏海豚身上的達摩鯊咬痕。圖片來源:中華鯨豚協會

    楊瑋誠認為,明知海豚回到海裡將承受這些折磨,卻因不願承擔結束生命的壓力,不替海豚安樂死而將牠推回海中,放任動物受苦死亡「只是一種邪惡的慈悲」。

    在野生動物救援議題上,不同單位與個人的動機未必相同,同一事件中也可能出現截然不同的處置方式。

    楊瑋誠將人類救援野生動物的動機大致分為三類:一、生命至上,二、生態保育,三、其他以自身需求為出發點的動機。他提醒,在討論安樂死、救傷議題時「立場識別是溝通的基礎」,理解不同動機,才能避免實務上的衝突。

    WildlifeEuthanasia201 3

    再給牠多點時間,能不能有好結局?

    野灣非營利野生動物醫院獸醫師吳昀蓉曾醫治過一隻疑似遭車撞擊的白鼻心。當時牠只有頭部可以移動,四肢與尾部呈現癱瘓狀態,研判與脊髓損傷有關。

    除了藥物治療,吳昀蓉也嘗試針灸、中藥、高壓氧與物理復健。癱瘓的白鼻心逐漸恢復到能以前肢爬行、用四肢移動,三個月後甚至出現部分跳躍能力,復原進度出人意料之外。團隊接著為牠進行三個多月的野放訓練,但在攀爬樹幹時經常滑落,遲遲無法通過野放評估。

    吳昀蓉與照養夥伴反覆討論,白鼻心並非保育類動物,

    在不確定未來能否野放的情況下,是否還要繼續投入大量時間與資源?

    最後團隊為牠設下復原期限,希望把有限的時間與空間留給其他需要救援的動物。

    只是做出安樂死決定之後,吳昀蓉仍不斷自問,如果再多給一些時間,白鼻心是否就能重回野外?

    WildlifeEuthanasia201 3

    這樣的自我質疑,延續到另一隻疑似遭車輛撞擊入院的領角鴞——「大法師」。大法師從剛入院無法站立,慢慢恢復到可自行進食,復原狀態一度良好,後來卻出現神經症狀,並逐漸影響到牠自行取食、上棲架的能力,也斷了大法師野放的可能。吳昀蓉和同事討論過後,替大法師執行了安樂死。

    如果再給多一點時間,能不能等到大法師野放那天呢?病理解剖的回答很清楚,不行。大法師的神經症狀是因為神經出現軟化症狀,而神經軟化無法逆轉,只會越來越糟。及時執行安樂死,是對大法師最好的決定。

    這起大法師案例之後,吳昀蓉在面對安樂死判斷時,多了一分確定。

    情感與專業之間,野生動物獸醫師的掙扎

    多數喜愛動物的人,都希望動物恢復健康,難以接受死亡結局。長期站在第一線的野生動物獸醫師,做出安樂死決定時,也並非毫無動搖。

    吳昀蓉坦言,自我懷疑幾乎是這份工作的日常。即使理性上理解安樂死是為了動物福利,但它仍然意味著生命的終結。

    她曾經反覆思考:「我真的沒有其他治療方式了嗎?現在選擇安樂死,是不是等於放棄了牠所有可能性?」特別是在短時間內執行多場安樂死時,她形容那段時間「生命不斷從自己手上流逝」。

    WildlifeEuthanasia201 3每一次執行安樂死,吳昀蓉獸醫師心中也會自問,是解除動物痛苦,還是放棄牠野放的可能?攝影:吳允安

    在一次團體諮商中,她聽見諮商師分享,人生重要選擇面前,許多人都會感到痛苦與不確定。她逐漸理解,當下往往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持續治療未必能讓動物更好,有時反而延長痛苦。

    現在我選擇治療,就盡全力做好;當動物真的撐不下去時,還是會選擇安樂死。

    如何才能真正幫助動物?這是一個沒有解答的難題,只能從知識和經驗中一次次去逼近最佳解。而安樂死是野生動物獸醫師一次次內心審問後,謹慎採取的行動。

    專業與信任:讓安樂死帶走動物的痛苦

    當安樂死成為野生動物救援中的必要選項,關心動物的民眾可能還是會疑問:如何確定獸醫師的決定是基於動物福利,而非草率放棄生命?

    楊瑋誠表示,安樂死的判斷是建立在完整獸醫訓練與臨床經驗之上,建議民眾將專業的判斷交給獸醫師。

    他以一般人看醫生為例,一位病人如果不信任醫師的診斷,並不是因為病人解讀完醫學報告後做出與醫師不同的判斷,而是病患對醫師執業表現是否認可或其他個人價值觀所做出觀察判斷。

    在野生動物救傷情境中,民眾應該要判斷的是,救傷單位的理念、動機與決策脈絡,是否與自己對野生動物救傷的期待相符,並且觀察該單位的所言所行,是否與其宗旨相符。

    在資訊紛雜的AI時代,人們容易依片段資訊做出判斷,甚至成為線上獸醫。

    楊瑋誠的建議是,

    與其自行判斷動物是否該安樂死,不如透過理解救援體系與專業判斷,建立對獸醫師與救援工作的信任。

    在沒有標準答案的救傷現場,練習將動物交給野生動物獸醫師,建立對獸醫專業的信任,或許正是人類能為野生動物做出的另一種幫助。

  • 倒霉領角鴞二度受害, 猛禽會:黏鼠板別放戶外

    台灣猛禽研究會(猛禽會)昨日收到一隻誤中黏鼠板的領角鴞。不過,猛禽會人員根據領角鴞的腳環發現事情其實不單純,原來牠早在三年前2019年就曾因為誤中黏鼠板被民眾送到猛禽會救援。 

    這場令人無奈的重逢,讓猛禽會特別發文再三呼籲「 請不要在戶外、半戶外使用黏鼠板」

  • 動物冷知識|穿山甲小秘密

    你所不知道的穿穿小秘密!讓我們一起更加認識牠:)
     
  • 塞魚餵受傷黃頭鷺 民間救傷野鳥惹議

    圖片來源:爾娥小姐(現已刪除)。
    記者|陳怡潔    編輯|蘇于寬

    近日,粉絲專頁「爾娥小姐」上傳一段紀錄照顧救援黃頭鷺的影片,引發關注與討論。影片中可以看見,一隻黃頭鷺被毛毯包裹,口中咬著一隻尾鰭仍跳動的朱文錦,但不多時便掉落,隨後人員以手撐開黃頭鷺喙部,將朱文錦重新放入其口中。

    接著以兩張黃頭鷺躺倒在毛毯的照片,搭配文字:「跟這條魚抗戰20分鐘,最後就這樣夾著魚睡著了。」不少民眾擔憂影片中的照養方式是否過於粗魯,亦有人質疑爾娥小姐僅有寵物禽鳥飼養經驗,應不具備照護黃頭鷺等野生動物的專業能力,目前該爭議影片已遭下架。


    爭議影片備份。


    據了解,爾娥小姐是與社團法人台灣鳥類救援協會合作,協助「中途照護」該協會救援的部分個體。協會秘書長吳羽心表示,此次是由民眾向協會求助,協會得知沒有其他人出動救援,秉持救命精神受理:「我們飛車趕過去救,然後立即送醫,我們有任何需要向大眾說明的嗎?等到牠野放的時候,我再錄影片就好了。」

    針對外界質疑照護手法失當,吳羽心坦言內部有進行檢討:「我們有討論到照護的狀況不應該是這樣啦,有提醒她(爾娥小姐),所以影片已經移除,現在就是繼續打皮下點滴,讓牠(救傷個體)可以繼續維持生命。」

    而為何與爾娥小姐合作?吳羽心說明,當時「小鷺寶」出現嚴重失溫情形,醫師建議需密切觀察,因此並未將牠留在晚間關診、無人照護的醫院;考量設備條件與便利性,她認為將個體安置在爾娥小姐住處是最合適的選擇:「我們的保溫箱較小,那邊有大型保溫箱,又離我們園區很近。」並補充,過去雙方曾有合作照護夜鷺、成功野放的經驗

    她進一步指出,目前所有救傷體系的志工也並非都有專業證照與其檢討後端處置,更希望探討前端的問題:「為什麼民眾通報的時候,沒有人出來幫忙。」並強調協會的相關業務並無違規:「(一般類)野生動物我們可以救援也可以野放,如果是保育類,我們一定是轉置。」

    對此,農業部林業與自然保育署回應,民間團體如經地方政府委託,可執行一般類野生動物救助、暫置、救傷及收容;若遇到保育類野生動物,民間團體或個人僅能協助前端救助及暫置,後續的救傷收容應交由主管機關委託或許可的單位辦理。

    目前全台共有五處林保署委託執行保育類野生動物救傷與收容的單位,包含臺北市立動物園、農業部生物多樣性研究所、國立屏東科技大學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與社團法人臺灣野灣野生動物保育協會及金門縣野生動物救援暨保育協會,另有部分地方政府委託的單位如社團法人桃園市野鳥學會、社團法人台北市野鳥學會等,於北臺灣如拾獲猛禽類野生動物,則可送至社團法人台灣猛禽研究會。

    林保署提醒,民間團體或個人若拾獲保育類野生動物,應立即通報,盡快協調轉交上述單位,不得暫置數天甚至先行醫療,否則可能觸犯《野生動物保育法》而對於一般類野生動物,目前確實尚無法規可限制資格與作法,但仍呼籲需遵守野保法精神,所有野生動物救傷,應以野放為最終目的。

    救傷理念分歧 黃頭鷺案例掀野動安樂死討論

    對於此次黃頭鷺的後續照護,吳羽心表示:「目前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如果牠未來真的不能飛,我們也有一個農場,裡面有池塘讓牠養老。」據悉,該協會設有名為「善羽園」的收容園區,已運作近三年,並透過推動民眾認養釋放收容量能。

    吳羽心抨擊,目前多數野生動物救傷單位對於安樂死的評估標準「寬鬆」,她反對將無法返回野外的個體進行人道處理,也認為鳥類臨終過程很短暫,無需過度干預,僅需協助減輕痛苦,並舉例過去經手被犬貓咬傷導致氣囊破裂的斑鳩,因出現自主排便障礙,協會判斷其傷勢不可逆,便持續給予止痛藥物:

    不是安樂喔!直接去結束牠的生命,這個部份我們不會做。

    她也指出,許多個體是因為協會才得以「獲得新生」,比如近期一隻骨折的斑鳩,野鳥協會接手後,評估不排除面對安樂死選項,吳羽心請民眾接出後轉交給她,目前恢復狀況良好。

    針對此次黃頭鷺救傷事件引發的討論,以提升原生種野生動物救傷品質與福祉為宗旨,成員皆為野生動物獸醫師與救傷人員的台灣野生動物救傷與保育學會表示:

    野生動物的救傷,需要的是『專業』,而不只是『好心』。

    救傷學會說明,野生動物和家養寵物有很大的不同,不只是身體構造、行為表現,就連面對壓力的反應也完全不一樣。因此,照顧受傷的野生動物並不只是提供醫療、食物和休憩場所,而是一連串專業判斷與處置過程,包括檢傷分類、醫療處理、營養補給、野放訓練到最後的野放評估,如果任何一步處理不當,都可能反而為動物帶來更傷害!

    例如,不當餵食可能使動物腸道阻塞;環境設施不合適,可能引發禽掌炎;而人類介入過多,則可能讓動物被馴養而失去野外生存能力,野灣野生動物保育協會(下稱野灣)則補充,若由人類收容照養不適合野放的動物,未必能滿足牠們傷癒後的天性與需求,甚至可能因為被迫與人類長期接觸,使動物處於緊張狀態,雖存活卻只能忍受不佳的動物福祉。

    救傷學會坦言,目前台灣的救傷體系仍缺乏完善的制度和認證機制,醫療與教育資源也嚴重不足,致使一般民眾對「怎樣是正確的救傷」仍有不少誤解。

    為提升現況,救傷學會引用了由國際組織制定的《野生動物救傷保育員倫理守則》,說明救傷一線人員應遵守的11條原則,包括持續學習、正視自身的能力極限以及永遠以動物的最佳利益為優先等內容;也提及無法康復的動物,應該享有安樂死的權利,不應繼續受苦救傷學會盼相關人員以此守則自我約束,也呼籲社會大眾據此檢視各救傷單位的作為。

    20250617 01《野生動物救傷保育員倫理守則》由國際野生動物救傷委員會(IWRC)與美國國家野生動物救傷協會(NWRA)共同制定。圖片來源:台灣野生動物救傷與保育協會


    長期執行東台灣野生動物救傷業務的野灣則指出,此次案例中的黃頭鷺左翅肱骨靠近肘關節處骨折,即便痊癒,將無法順利伸展翅膀與飛行;而對於遷徙性鳥種來說,飛行是牠們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這隻已無法飛行的黃頭鷺在野外將難以存活,因此在野灣的判斷中,確實會考慮進行人道處置。

    野灣強調,「安樂死」往往是為了守護動物本身的福祉,或出於維護生態和公共安全。比如,對有傳染病的動物執行人道處置,是為防止疫情擴散;又或者有些動物有過度親近人類或具攻擊性行為,貿然放回野外,容易引發人獸衝突,甚至讓該物種被人類厭惡,排斥與其共存。

    希望社會能更理解這份艱難的抉擇,給予救傷人員更多支持,也讓每一條生命都能被善待與尊重。

    野灣表示,能體會民眾對「野生動物送進救傷單位後可能被安樂死」感到不安,盼以此為契機與社會大眾進行溝通。

    此次黃頭鷺救援事件,突顯台灣野生動物救傷體系的長期困境——在制度模糊、資源有限的現實下,動物的命運常由立場不一的單位與個人所左右。當社會對「救傷」的認知難以統一,法律規範又不足以回應多變的現場情境,還需要更多的對話與制度建設,才能讓每一次伸出的援手,真正落實於提升動物福祉與守護生物多樣性。

  • 救傷站穿山甲將斷糧 竹縣發起蟻窩募集行動!

    2022.06.10 更新|縣府發佈貼文表示目前已衣食無缺,感謝民眾熱情響應。

    新竹縣野生動物救傷站目前有2隻重傷穿山甲住院救治中,但因每天都要吃掉2顆大蟻窩,加上近日園區內僅尋獲小型蟻窩,不適合採摘,救傷站即將面臨「斷糧」危機。新竹縣政府農業處指出,請鄉親「順手尋蟻窩、救救穿山甲」,若發現有直徑25公分以上的舉尾蟻窩時,先不要摘除,趕緊通報農業處評估處置。

    5d3924cc 702b 49f4 b75c cce20fd4cf1b農業處指出,今年4月至今已接到逾10起穿山甲救傷通報,大多為遭野狗咬傷,其中有1隻因為尾巴被完全咬斷、1隻遭咬傷造成多處鱗片脫落,傷勢嚴重而需要在本縣野生動物救傷站住院治療2周以上。 圖|新竹縣政府農業處

     

    不過穿山甲喜食的螞蟻,「原料」非常難以取得,加上住院中的2隻穿山甲為成體,每隻一天都需要吃掉1整顆蟻窩,用量龐大,雖然救傷站每天都會派人在園區內找尋大小合適的蟻窩,但近期都只找到小型蟻窩,並不適合採摘,導致救傷站的蟻窩存量告急,即將斷糧,因此得趕緊公開徵求鄉親「協助供餐」。

    農業處說,民眾如果在容易抵達的地點,發現直徑達25公分以上的「舉尾蟻窩」時,先不要出手,可以趕緊傳訊息通報《新竹縣政府農業處》臉書粉絲專頁,縣府或救傷站會派人前往評估。 

    c28c1401 9eb8 4857 8afd 0d8193314517農業處解釋,徵求舉尾蟻主要是因築巢在樹上,好找尋、方便取得也容易保存,但舉尾蟻也是生態的重要一環,所以請民眾切勿自行採摘,僅需協助通報位置即可,縣府會派人評估後再視需求採摘,確保鄰近樹上仍有其他小型蟻窩,不會過度影響當地螞蟻族群。不過穿山甲只吃舉尾蟻可能會導致營養不均衡,救傷站會盡速救治傷口,待復原後讓穿山甲們回歸山林。  圖|新竹縣政府農業處

    農業處指出,穿山甲為《野生動物保育法》規範之第二級保育類動物,是體表布滿鱗片、善挖掘、喜食蟻的哺乳類動物,生活在臺灣各地淺山區域,活躍於人為輕度擾動區域,如近山村落及農墾區,但因和人類活動區域大幅重疊且被訛傳具有藥效,加上因被犬隻攻擊、棲地受破壞及遭人為捕捉等多重因素,數量變得稀少。

    每年除了領角鴞以外,最常被通報救傷的保育類動物就是穿山甲,但不是因為穿山甲數量很多,而是穿山甲和人類活動範圍高度重疊,且活動速度緩慢,若受驚嚇會原地蜷曲,而不是快速逃竄,所以常被野狗咬傷最外圍的尾巴、背部,或者遭人違法獵捕。民眾如果發現活動力正常且無外傷的穿山甲,切勿干擾或帶回家,但如果有新鮮外傷或活動力不佳的情況,請盡快通報縣府前往救援。

  • 是嚇到僵硬還是溫馴親人?野生動物救治,不是童話故事

    11月11日,臺東有一隻受傷的懷孕母山羌,被發現時完全沒有野生動物怕生和躁動不安的狀態。第一時間各家媒體報導時以「充滿靈性、親人、公主抱」等擬人寫法來描述山羌與人類的互動,彷彿人與山羌彼此心靈互通⋯⋯

  • 繼台南十隻獼猴因獸鋏斷掌,壽山又見獼猴中獸鋏

    上週台南烏山區才傳出有十隻台灣獼猴被獸鋏夾至斷掌,台灣獼猴共存推廣協會今日在壽山又發現一隻幼猴被獸鋏夾傷,被獸鋏夾住的動物會拼命掙脫,留下的傷口有許多是在過程中不斷摩擦造成的,例如在台灣獼猴身上就易留下後腳跟及臀部的皮肉擦傷。

    位在國家自然公園範圍內的壽山,生活在其中的台灣獼猴被獸鋏夾傷的案例屢見不鮮,在2019年一年內記錄到有高達九隻猴子被獸鋏所傷,2021年更有民眾直接目擊到被獸鋏夾住後腳的獼猴倒在步道上,拖著獸鋏移動,2022年也觀察到至少兩隻猴子身上有獸鋏造成的傷口。

    1122台灣獼猴斷掌圖片來源:台灣獼猴共存推廣協會臉書


    在「動物保護法」中,敘明:「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任何人不得製造、販賣、陳列或輸出入獸鋏」,違反者最高可處7萬5千元罰金,持有捕獸鋏者亦可重罰1萬5千元。雖已明訂禁止使用捕獸鋏,但近年野生動物遭到獸鋏斷掌、斷肢的情況仍頻傳不斷。

    高雄市亦制定了檢舉動物保護法案件獎勵辦法,若檢舉屬實開罰,可依實收罰鍰金額20%做為檢舉獎金,鼓勵民眾看見不法情事可以勇於檢舉。台灣獼猴共存推廣協會也表示,今日所發現的受傷幼猴,有使用生理食鹽水針對傷口略為清潔消毒,目前傷口乾燥,協會會密切的關注該猴的狀況,追蹤傷口是否有感染的情況。

    協會也呼籲​​​如果目擊到疑似販賣、使用獸鋏的情況,可以向各地相關主管機關通報,直接撥打市民專線或報警就可以進行檢舉。切莫讓傷害沈默,持續發生!

  • 雛鳥季注意!救傷單位提醒:學飛小鳥別亂撿

    春夏繁殖季展開,陸續有民眾撿到學飛菜鳥。救傷單位提醒:學飛小鳥有親鳥照顧,別亂撿。

  • 黃嘴角鴞幼鳥等救傷中死亡!疑與民眾餵食有關

    圖片來源|蘭陽綠野環境教育及保護協會
    實習記者|陳怡潔     編輯|陳信安


    以促進宜蘭縣周邊居民對野生、人為飼養的動物福利觀念,及以研究與保育為目的而成立的非營利組織蘭陽綠野環境教育及保護協會(以下簡稱協會),近日接獲一起民眾通報的黃嘴角鴞幼鳥救傷案件。

    該送交案件的民眾在路中央發現幼鳥,先協助移置其至路旁避免曝曬,但因一段時間後見幼鳥仍在原地,便餵食便當排骨,並向協會求助;原預計由協會協助轉交桃園鳥會附設非營利野生動物診所,未料黃嘴角鴞幼鳥卻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死亡。

    協會表示,該救傷個體已經長出初級飛羽,不過體型偏瘦,應為剛學飛的幼鳥。目前大體已移交桃園鳥會,將會進行解剖釐清死因是否為食用民眾提供的排骨便當所致,又或者掉落離巢時是否有外觀無法辨別的傷痕;桃園鳥會則表示因黃嘴角鴞為二級保育類野鳥,已將此例通報主管機關農業局。 

    黃嘴角鴞(Otus spilocephalus)為台灣特有亞種,被列為二級保育類動物,普遍分布於全台淺山到中海拔山區,是較為常見的貓頭鷹,鳴叫聲為口哨般的「噓—噓—」,非常具有辨識度。每年春、夏兩季,是黃嘴角鴞與多數鳥類的繁殖季,此時常發生民眾於地面拾獲雛鳥或幼鳥(以下合稱小鳥)的事件。

    協會表示,本起事件中民眾不認得鳥種,故找到協會諮詢,因此才開始有溝通機會;在說明黃嘴角鴞為保育類,且協會可協助救傷後,民眾也同意由協會接手幼鳥。協會強調民眾是出於善心進行救助,盼社會勿苛責,更重要的是應從中學習和野生動物互動的正確觀念

    協會向窩窩記者強調:

    不論何種情況下,都不應該隨意餵食或接觸野生動物,飼養更是不建議。

    來歷不明的野生動物可能帶有寄生蟲或人畜共通疾病,對一般民眾有一定風險;且飼養野生動物所需的專業與資源,往往無法由一般民眾滿足。協會提醒,在對「人與動物間的羈絆」懷有憧憬的同時,也應避免做出傷害動物福利的舉動。 

    台灣猛禽研究會近日就分享了一起因民眾不當飼養而導致營養性骨病折的領角鴞幼鳥救傷案例,由於無治療可能,最終獸醫師在考量動物福利下採取人道處理。猛禽會也藉此案例公開呼籲:

    最能夠幫助傷病野生動物的方法是快點送牠到野生動物救傷機構,可以撥打「1959」動物救援專線來求助,千萬不要自己嘗試飼養,否則愛之適足以害之。

     

    【猛禽小學堂】營養性骨病 領角鴞是國內最常見的貓頭鷹,近年在都會區已有穩定的繁殖現象,也因此牠們的雛幼鳥常因落巢或學飛階段被人發現。 雖然現在手機與網路的普及,能容易地查詢到野鳥救傷與如何送交救傷的相關資訊,不過還是有部分拾獲者會忍不住...

    台灣猛禽研究會 Raptor Research Group of Taiwan 發佈於 2024年6月13日 星期四
    台灣猛禽研究會於貼文中強調,當雛鳥身處於發育階段,即使只有數日不適當的餵食,都可能引發營養性疾病 

     

    繁殖季時小鳥單獨出現在地面的機會相對較高,協會指出,除了部分受到工程、驚嚇等人為因素干擾,或外來種侵擾的個體確實需要救治,許多落單個體其實本身並無傷病,人為介入反而可能造成小鳥緊迫,甚至如本次事件,反害黃嘴角鴞幼鳥失去性命。

    對於鳥類來說,不論是尚未長齊羽毛的雛鳥,還是學習飛行中的幼鳥,能給予牠們最佳照料的對象便是親鳥;若不得已由人為介入,除了必須投入大量的時間與精力之外,更有許多講究。台北鳥會野鳥救傷中心曾在社群平台強調:「救傷不僅是餵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野放。」顯示野鳥救傷的每個步驟都需依循專業。

    每年的春夏繁殖季節,各地救傷組織都會一再呼籲發現野生小鳥時應先觀察外觀,可搭配拍照紀錄,藉此評估是否真的有人為介入的必要,通常健康的小鳥大都是有親鳥在附近,民眾應以不過度干擾為原則,並視情況採取不同的方式協助小鳥返回到親鳥身邊。過去窩窩也曾整理不同的處置方式可供參考,但若現場狀況複雜、民眾無法自行判斷,則需儘速聯絡當地的救傷單位諮詢專業意見。

    而針對民眾遇到狀態異常的野生動物時的具體應對方式,桃園鳥會附設非營利野生動物診所粉絲團指出:「野生動物在遇到意外時,第一時間最需要的是醫療上的資源,並非是餵食。」尤其是狀況較差的動物常缺乏反抗行為,容易讓民眾錯覺餵食是正確的處置方式,反而錯失治療時機,甚至造成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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