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乘上諾亞方舟的可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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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是另一種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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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關生死,當大家總認為獸醫師們的建議是麻木不仁的劊子手時,卻忘了他們也是最不希望看見毛孩們受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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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婷,小哈的飼主,小學四年級到出社會的歲月裡,互相陪伴彼此成長;從排斥到做出決定,浩婷曾經對於以安樂死結束小哈生命感到猶豫、疑惑,不過心中的愛支持著浩婷去尋找答案。

撰稿|曾國軒    編輯|蘇于寬   設計|林昕慧    插畫|黃品瑄    照片提供|孫浩婷

活潑瀟灑的小哈,不敵歲月的催促

領略過阿里山和武嶺的山色,也踏過七星潭和日月潭的秀水,小哈陪伴浩婷一家人到處蒐集美麗的景緻;然而走遍了台灣景點,小哈仍最喜歡到附近的公園散步,非得玩到盡興才肯回家,如果取消散步行程,小哈就會開啟碎念模式、不斷地叨念家人們。

02 48978544142 de23afb69c o03 49302628951 2fc9b190d3 o浩婷的媽媽常常帶著熱愛散步的小哈去公園,小哈一天沒有出門探險還會生氣,讓家人覺得好氣又好笑。

 

十六年的生活,小哈與家人們培養出可愛的默契,浩婷只要手上鑰匙一搖,小哈就會興奮地到門口等待外出冒險;聞到媽媽燉煮鮮食的味道,馬上變成忠誠的廚房守護者。這些點滴累積成浩婷的日常,到家吆喝一聲:「小哈在哪裡~」看著小哈搖晃身子前來迎接的模樣就是平凡日子裡最特別的事。

只是,習以為常的日子出現了變化。從去年底小哈身體開始嚴重退化,起身、躺下,簡單的動作對小哈不再容易⋯⋯

 

盡所有努力,只為爭取多一點陪伴

疑似先天性關節炎的影響導致行動不便,即便經過手術治療,小哈卻逐漸無法睡過夜、時常在半夜吠叫,還會不停繞著餐桌打轉,在浩婷與獸醫師多次討論下,獸醫師判斷小哈不只是關節炎這麼單純,而應該是罹患了失智症*。

*認知功能障礙症候群(CDS),又稱犬貓失智症,好發於高齡犬貓的慢性漸進性神經退化疾病,會影響認知和反應能力。
 

行動不便又罹患失智症,浩婷的姊姊擔心小哈往後會活在痛苦中,而提出了安樂死的想法,可是浩婷立刻回絕了;看著還能對家人搖尾巴的小哈,浩婷堅決要照顧小哈到生命的盡頭。 

我們都知道沒辦法回去之前的狀況,只希望可以盡量讓時間延緩、讓小哈不要這麼痛。

為了維持小哈的身體機能,浩婷安排小哈進行減緩關節不適和延緩失智的治療,每個禮拜不辭辛勞地送小哈到動物醫院針灸、雷射和水療,訓練肌肉力量,也刺激腦部的反應;而除了積極醫療,小哈同時服用促進腦部活化的保健品和幫助睡眠的中藥,任何能維持小哈生活品質的機會,浩婷和家人們都願意嘗試。

04 49302628786 9554e0f3c7 o透過雷射刺激小哈的腦部反應

 


05 49302628831 f7049eba4c o正在進行關節復健的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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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婷覺得小哈在水療中呆萌的模樣最可愛了

 

最大的挫折是無法改善小哈晚上睡不著的問題,任何方法都試過了,也沒辦法阻止腦部的退化⋯⋯

浩婷一切的努力,卻趕不上小哈退化的速度。即使持續地接受治療,小哈的失智症狀更加嚴重,甚至無法認得浩婷和家人,活潑的個性也變得容易生氣、時常焦慮,小哈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 

雖然如此,家人仍悉心照顧,擔心長時間趴臥會加速體力退化或造成褥瘡,爸媽會協助小哈起身移動。清晨四點,爸爸會用推車載著小哈去散步,重複四到五次後,讓小哈在冷氣房休息一會兒,下午再換媽媽接力,攙扶小哈在家裡稍微走動;儘管已經腰痠背痛,爸媽從來不嫌累,「只要小哈願意多走一步,我們就心滿意足了。」面對漸漸失去生活品質的小哈,家人24小時輪流陪在小哈身邊,不願讓小哈獨自面對病痛。

07 48978546122 9200db2700 o雖然小哈體型較大、搬運較費力,浩婷的爸爸每天仍會以推車載著小哈去散步。

 

 

即使做足了功課,仍陷入猶豫

到了今年八月下旬,失智症無情地帶走活潑的小哈,小哈已經完全失去跟人的連結,遺忘了浩婷、遺忘了家人,對往日再熟悉不過的日常互動毫無反應。浩婷看著過往四處穿梭的小哈變成躺在地上癱軟,聽著過往充滿朝氣的打招呼式吠叫變成一聲聲地哀嚎、低鳴,堅持照顧到最後一刻的決心逐漸動搖了。

不捨小哈活得如此痛苦,以及長期為此心力交瘁的家人,姊姊再度提起安樂死,「小哈的心沒有隨著年齡而增長,驕傲的小哈被困在老化的身體應該很難受⋯⋯」姊姊這席話驚醒了浩婷,開始反思把小哈留在身邊的用意。

我不希望小哈到了生命盡頭,僅僅為了我的執念而一直撐著。

相較初次的果斷拒絕,浩婷排斥安樂死的態度開始軟化;不過並非全然接受,浩婷擔心對安樂死一無所知會做出懊悔的決定,積極詢問獸醫師安樂死的種種細節,希望能釐清內心的困惑、猶豫。不過在尋找答案的過程,浩婷漸漸意識到生命這件事沒有正確答案,不管是順應生命變化或是預知死亡終點都難有對錯,也沒人可以提供明確的指引,決定安樂死的重擔最終會落回自己身上;另一方面,浩婷持續尋找改善小哈失智的方法,明知機會渺茫,浩婷依然期盼著小哈恢復健康,在治療與死亡的天秤兩端,浩婷仍猶豫不決⋯⋯

除了獸醫師的意見,浩婷從網路搜尋許多安樂死的影片,「我是想確認如果做這件事情會很痛苦,那我就不想讓小哈安樂死」,浩婷反覆確認過程不會讓小哈受到更大的折磨。

本以為還可以再過一個全家團圓的春節,然而,在不忍看著小哈再受身體折磨的情況下,浩婷和家人最後把安樂死的日期訂在9月21日。從預約好獸醫師之後,浩婷形容內心的煎熬讓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延後執行的念頭不斷出現在腦海裡,但只要看到小哈痛苦的模樣,又覺得自己不能如此自私

那日早晨,浩婷記得窗外下著雨,而且特別地冷,家人聚在充滿哀傷氛圍的客廳,擁簇著小哈。浩婷內心百感交集,心裏因愧疚而不知如何開口向小哈道別,所有的愛只能透過最後的擁抱傳達給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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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願我心痛,也不願讓你再受苦 

等到小哈心跳停了,才發現死掉跟熟睡差非常地多⋯⋯

當獸醫師推入安樂死的藥劑,內心預演無數次的浩婷,還是感受到死亡帶走小哈的震撼,最愛的心跳聲消失了,浩婷痛哭失聲。

從堅持多活一秒的決心,到以安樂死結束小哈的生命,浩婷從不認為這是正確的決定,只是在小哈疾病困境下,迫於不得已做出的無奈選擇;現在回到家少了小哈的熱情迎接,生命就像缺了一角的拼圖,再也無法完整。

日子終究得過下去,時間雖無法沖淡對小哈的思念,但可以把感傷化為美麗的祝福,「希望小哈不再受限於肉體,能自由自在地在草皮玩耍。」浩婷這樣慰藉也說服著自己——那個自己始終無法認同的——是個正確的決定。

09 49302839457 b86b3dd67a o因為小哈生命後期幾乎無法自主移動了,浩婷希望活潑的小哈到了另一個世界能夠自由自在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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