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窩窩,陳信安攝
記者|陳信安 編輯|蘇于寬

台灣猛禽研究會曾於2015年出品《老鷹想飛》電影,讓社會大眾了解黑鳶中毒議題。2017年更催生救傷站,至今已救援超過700隻猛禽;然而,過程中卻也發現,後送的猛禽中部分有出現直接或間接中毒的情況,進一步分析竟檢驗出農藥、殺鼠或重金屬(鉛、汞)成分;另外,死亡的猛禽個體中,也至少有上述一種的毒物被驗出!台灣猛禽研究會因此呼籲,大眾應警覺猛禽的食安危機! 

《老鷹想飛》後,再揭讓猛禽中毒的食安危機

9月21日,台灣猛禽研究會在位於陽明山的草山猛禽中心展開「猛禽中毒」特展開幕式,希望透過展覽,向民眾揭露台灣猛禽長久以來面臨的「食安危機」。而這也是台灣猛禽研究會自2015年出品電影《老鷹想飛》後,再一次深入探討有關猛禽中毒的主題展覽。

台灣猛禽研究會理事長林思民表示,展覽主題是來自一線救傷案例的觀察。由於野生猛禽會因各式原因而倒下需救傷,但一來動物狀況本就存在一定的死亡率,二來是從救傷到野放的過程須耗費許多人力、心力、財力,卻難以確保動物在野放後能否安全存活於野外。

我們學會就慢慢發現說,你如果不希望這隻物種(在野外)倒下去,最好的辦法其實是要防範未然。

林思民強調,若能透過向大眾揭示猛禽傷亡的原因,進而讓大眾理解哪些東西可能會傷害猛禽,才能透過預防的方式降低救傷需求,甚至促使保育、使動物數量變多。

02每一個展覽上的故事,皆是猛禽真實傷亡的原因。圖片來源:窩窩,陳信安攝

而為何大眾需關注猛禽食安?林思民亦表示,人與猛禽有兩大相似之處,「第一個是人跟猛禽的嗅覺都不是非常好。第二件事情呢!是人跟猛禽原則上都是高級消費者。」意即當猛禽無意吃進有毒物質,並透過食物鏈方式累積毒素在體內導致中毒時,其實人也可能發生同樣的情況,

猛禽是人類食物安全或是生態環境安全的指標。

 

始於黃魚鴞救傷,發現死亡猛禽毒物檢驗率100%

猛禽實際面臨哪些食安的風險?台灣猛禽研究會附設猛禽救傷站(以下簡稱猛禽會救傷站)主任王齡敏則表示:

比較常說農藥與殺鼠藥危害⋯⋯但重金屬也是有很大危害,尤其是我們近年來猛禽會關心的鉛跟汞這兩個重金屬元素。

2021年的8月,猛禽會救傷站曾收治一隻黃魚鴞幼鳥,除了體態略瘦外,並沒有明顯外傷或感染,但經抽血卻發現其重金屬成分血汞值為一般人容許值的30倍,推測可能因此造成牠精神不濟、身體不適。

而在救傷治療3個月且血汞濃度下降後,猛禽救傷站將其野放並透過衛星發報器持續追蹤。但僅一個半月的時間,這隻黃魚鴞卻再度被發現嚴重消瘦虛弱,並在救傷隔日死亡。

03黃魚鴞(右鳥)是台灣島上體型最大的貓頭鷹,主要棲息於原始天然林中,並靠山區溪畔覓食。圖片來源:窩窩,陳信安攝 

「我們後來再去驗牠的血,血液裡的血汞還是有,又上升變得比較高一些。所以我知道牠所在的環境,事實上是有汞在環境中裡面暴露。」王齡敏說,黃魚鴞的案例讓猛禽救傷站感到驚訝,並不住在海洋、濕地的陸鳥也可能會因環境當中存在重金屬,導致血汞偏高!

猛禽會救傷站因此思考,其他猛禽是否也可能因重金屬成分存在體內,導致直接或間接中毒而傷病?

而截至2022年7月展覽開幕前,猛禽會救傷站送檢死亡猛禽體內的重金屬狀況,發現20個樣本中,至少檢驗出鉛、汞、砷、鎘4種重金屬中的1種,甚至超標比例也達26%。除此之外,每隻來到猛禽會救傷站救傷的猛禽,也可能採檢送驗不同的檢驗,包含血鉛、血汞、殺鼠藥及農藥,皆有不同程度的驗出比例。

04不同毒物的中毒,是猛禽生存的威脅。圖片來源:窩窩,陳信安攝

王齡敏也表示,「目前以鉛、汞、殺鼠藥來講是很高的,牠們身上有嘛,那就是環境有,我們環境裡有很多這樣的東西,而且牠們很容易就接觸到,所以才會有這麼高的比例。」

 

影響猛禽,卻難知毒從何而來?

「這些動物身上有這些東西。我們覺得可能跟健康會有一些影響。」王齡敏提到,除了因高濃度毒物中毒,直接導致急性出血死亡外,低濃度或慢性的毒物中毒,則亦可能使猛禽健康出現狀況,像是出現反應力下降而無法覓食導致消瘦虛弱,或是因不舒服導致車禍傷亡,在這樣的案例上,中毒則成了間接死亡原因。

「這些慢性中毒導致健康出狀況這些問題也要考量進去,但我們在做病例分析只會看牠(死亡)什麼原因,有一些隱藏東西不一定會知道。」要追究每一隻猛禽是否都可能因中毒間接導致死亡,王齡敏表示對當前猛禽會救傷站來說是困難的,「因為它貴。」完整執行農藥、殺鼠藥、重金屬檢測,一隻個體就需花費6400元,高昂的成本為要探究中毒來源增添了困難。

05高額的檢驗費,也讓猛禽會救傷站在特展中歡迎有志一同的民眾捐助相關費用。圖片來源:窩窩,陳信安攝。

「猛禽會的規模只能關注在猛禽身上,我們沒有辦法去做環境、更多的深入探討,因為這東西不是我們的專業,也不是我們能力所及的,會希望藉由這些暴露,引發一些老師或學生的興趣。」王齡敏表示,目前猛禽會救傷站檢驗的大冠鷲也有血鉛過高的比例,甚至高於其他種類的猛禽,推測可能與大冠鷲食性(棲地)中的食物鏈污染有關,但並沒有辦法完全仔細考究。

而相較於國外,鉛中毒常見於狩獵,因狩獵會使鉛彈擊中獵物,而猛禽若食用遺留的腐肉,便可能因此中毒。但台灣並未有興盛的打獵習慣,卻仍出現此現象,王齡敏也呼籲,大眾應重視毒物會帶來的影響。 

 

不可忽視毒物危機,邀眾人集思廣益!

而在「猛禽中毒」特展,也藉由不同毒物導致猛禽被毒殺的案例,希望讓大眾發覺,原來不同毒物,不論是農藥、殺鼠藥的使用情況,其實可能遠比想像中的還要多!

以殺鼠藥來說,王齡敏也分析表示,「雖然是有短期效果,但對老鼠數量減少其實沒有真的實際上的幫助,但是會因為這樣危害到高階消費者。」殺鼠藥雖可殺死老鼠,但老鼠卻可能被食用老鼠的狩獵者吃下肚,甚至透過土地、水循環的方式傳播,「不是我們所想的就只有老鼠會中招,其實我們生態系很多動物都會經由食物鏈,吃到殺鼠藥這個成分。」 

06特展中詳細介紹會使猛禽中毒的不同毒物。圖片來源:窩窩,陳信安攝。

林務局保育組野生物科的科長鄭伊娟也特別參與本次《猛禽中毒》特展開幕,並表示:「很感謝有這個特展讓一般民眾也了解到猛禽在生態地位,和現在環境的問題。」也承諾未來會再向其他局處溝通,促使農藥、老鼠藥的使用方式改善,並會持續與猛禽會進行合作與溝通。

民眾也可以透過參與特展,並分享認為可阻止猛禽中毒的方法,將其貼在特展中的交流牆上,並打卡上傳分享,就能獲得台灣猛禽研究會所提供的小禮物喔!

欲了解更多《猛禽中毒——猛禽的食安危機》特展資訊: 

  • 展出時間:9月21日-12月4日,週二至週六11:00-17:00,免費參觀。

  • 展場地點:草山猛禽中心,台北市士林區建業路7號。

  • 團體預約:寄信至Email住址會使用灌水程式保護機制。你需要啟動Javascript才能觀看它,並告知欲導覽日期與時間,將會有專人回覆(人數限制10人以上30人以下,導覽時間約為3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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