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底,NHK報導,日本政府決議退出國際捕鯨委員會(IWC),近期將開始進行相關協調,預計2019年中恢復日本商業捕鯨制度。

 

傳統文化與生態保育的兩難,如何平衡?

報導進一步指出,國際捕鯨委員會1982年通過暫停商業捕鯨決議之後,日本自1988年後停止了商業捕鯨。但根據持續的研究捕鯨行動調查,鯨魚資源持續復原,但由於日本與反對捕鯨國家之間的對立,提出恢復商業捕鯨的建議並未得到認可。因此,日本政府決定退出國際捕鯨委員會。

 

消息傳出,各地保育團體紛紛表示抗議與譴責,澳大利亞反捕鯨組織 Sea Shepard 強烈譴責日本的退出是「極端行為」。根據BBC中文網報導,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Yoshihide Suga)則表示,未來商業捕鯨活動將局限在日本領海和經濟海域內,也將停止在南極水域和南半球的捕撈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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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和平組織發起的設立鯨魚保護區連署活動

 

國際通過廢止商業捕鯨,但並非完全形成共識。

 

在人類歷史上,有計劃性的商業捕鯨最早可追溯至11世紀;19世紀末,魚叉、蒸汽動力捕鯨船等技術的革新不只增加捕鯨的效率,更使得以前無法順利獵捕的大型鯨魚成為商業捕鯨的目標。20世紀,捕鯨業達到高峰,卻也有人開始發現鯨魚的數量越來越少。面對鯨豚族群數量銳減,非生存必要的商業捕鯨行為也開始受到反思與譴責,進一步推動捕鯨管理。

 

1982年,國際捕鯨委員會通過《全球禁止捕鯨公約》,禁止商業捕鯨,但准許因科學研究或傳統文化目之捕鯨行動。1986年,《全球禁止捕鯨公約》生效,世界各國紛紛放棄商業捕鯨。

 

然而,並非所有的國家都對此公約相當信服,也不乏出現挑戰此公約的行動。

 

1982年加拿大就因不滿國際捕鯨委員會的管理而退出;挪威漠視禁令持續進行商業捕鯨,更逐年增加捕鯨配額且積極發展各種鯨魚相關產品;冰島多年來則不斷以科學名義申請捕鯨。日本則是主要的鯨魚消費國,近年來也多次在海上和保育團體發生衝突;除了進行科學研究捕鯨外,日本更不斷提出廢止捕鯨禁令的訴求,但未得到多數國家同意。

 

目前國際捕鯨委員會89個成員國中(包含日本),日本、挪威、冰島、俄羅斯等35國支持捕鯨;美國、澳洲等50國反對捕鯨;其餘持中立態度。

 

2016年,國際捕鯨委員會(IWC) 會員國對於捕鯨態度立場分佈

 

 

捕鯨是殘忍的掠殺?還是傳統文化的傳承?

 

支持捕鯨的國家主要理由,包含食用目的、傳統文化、科學研究等等。以日本來說,部分地區漁民確實有長期的捕鯨傳統,但大部分僅於近海捕捉;大規模的捕鯨行動,大約從20世紀才開始,在食物匱乏的年代,鯨魚肉曾經是重要的食物來源。

 

獵捕鯨豚之所以遭到許多國家反對,除了海洋資源逐漸匱乏、鯨豚族群數量瀕絕外,更包含大規模商業獵捕行動的無差別捕捉,以及獵捕過程中採取的諸多不人道方式,像是捕捉懷孕母鯨、瀕絕的鯨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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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血色海灣》揭露獵捕海豚的經過。

 

榮獲2010年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的《血色海灣》,描述日本太地町當地漁民利用海豚聽覺敏銳的特點,集體用工具敲打船身製造噪音,干擾海豚便是方位的能力,再將海豚群體趕到海灣,一網打盡。同時,影片指出此地每年遭獵捕的海豚數量高達23000隻,其真實、血腥的獵殺過程引發廣大的迴響,許多保育團體、大眾紛紛呼籲停止大規模獵殺鯨豚的行為。

 

此外,許多以科學、食用為名的捕鯨行動也遭踢爆,會挑選體格健壯的成體賣給世界各地水族館或海洋世界,這些個體不只親眼見到其他同伴遭傷害,更只能在圈養環境中度過餘生、甚至被迫進行表演。2015年,世界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WAZA) 對日本發出最後通牒,要求日本不得再購入非人道方式獵捕來的海豚,日本無奈之下被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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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文化逐漸變遷,為何仍執意「捕鯨」?

 

隨著飲食習慣改變、鯨豚肉被證實含有重金屬、海鮮選擇更多樣化,鯨豚食用是否還有如此高的需求,也存在爭議。過去,日本每年鯨肉消費量曾超過20萬頓,但目前每年只剩4000-5000頓。根據「〝実質ゼロ〟日本人の鯨肉消費の実態」報告指出,2008年,全國人民年均鯨肉食用量為50g,2015年更降到30g,絕大多數的人民整年都沒有食用任何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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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超市中,可以買到由鯨魚肉製成的罐頭,大多數會標明由日本鯨類研究調查捕獲之鯨魚副產物。(照片授權:雑談通信

 

《日本經濟新聞》針對政府決定退出國際捕鯨委員會的決議也表示質疑,認為隨著國內鯨肉需求大幅減少,並沒有增加捕鯨量的必要。此舉不但招致美澳等國的批評;東京奧運在即,更可能影響日本的外交關係。

 

BBC中文網則報導,曾任職於日本綠色和平組織的佐久間順子採訪時表示,「捕鯨對日本並沒有益處……但是沒人知道如何停止。」她進一步指出,日本目前的捕鯨產業是由政府運作,包含龐大的官僚結構,牽涉研究預算、年度計劃、人員職業晉升等等,因此許多官員會不惜代價保住捕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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