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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過「動保蟑螂」嗎?動保蟑螂是以幫助動物為由,向民眾募款、收受捐款,或是向政府申請補助,卻未實際將經費用在動物身上,他們可能是個人或是團體,潛藏在真正需要善款的動保團體之中。

記者|呂芷晴     編輯|朱翊瑄     設計|郭嘉惠

蟑螂文 01

近年來,動保蟑螂檢舉案件不勝枚舉,真正裁判刑罰或浮上新聞檯面的動保蟑螂詐財案件卻不多,到底是什麼原因使他們生生不息又難以遏止?他們後續又會帶來哪些影響、甚至因此侵害動物福利?  

動保蟑螂,萬花筒般的詐騙集團

動保蟑螂——透過動物斂財的詐騙集團——用形形色色的方式騙取民眾的錢財,他們大多隱藏在動物保護行動中,以獵取犬貓的錢財橫行。

臺中知名愛媽盛珊珊事件,便是遭檢舉以個人名義收受捐款及詐領補助款。除了於2016年至2017年涉嫌以不實的醫療費用與收據,詐領近82萬4千元的醫療補助,還大量領養收容所內的貓咪,以一隻2200元安置費註一,向臺中市動保處領取近230多萬元的補助金,卻未良好照顧動物,涉嫌詐欺及偽造文書罪。經過檢方介入調查,認被告與事實相符合,後因審酌無前科並坦承犯罪,並繳回犯罪所得,處以緩起訴處分,僅繳納罰金15萬。 

截圖 2021 10 04 下午6.22.35盛珊珊亦曾在網路上替貓咪募集飼料罐頭費用,網友曾在現場實際查看卻發現有幾間貓房疑似沒有食碗或空碗,因此發文揭露。此外,2017年鏡週刊報導盛珊珊名下登記的貓咪多達2590筆,有些貓咪居住在壅擠的環境,有些則下落不明,甚至拍攝到給貓吃餿水的狀況,動物福利堪憂。|資料來源:網友臉書。設計製表:窩窩wuowuo。

 

合法掩蓋非法 也是動保蟑螂慣用伎倆

要了解募款的合法性,首先要先釐清「勸募」跟「收受捐款」兩者差異。

「勸募」跟「收受捐款」兩者差異?

被動捐款僅限有合法立案登記的團體才可收取;而主動勸募除立案外,也應事先向衛生福利部申請勸募字號,若無符合上述規定,以公益之名募款或收受民眾捐款,皆屬於違法行為。

2019年合法協會「關懷毛小孩保護動物協會」效法「中華民國築夢關懷生命協會」以合法公益募款之名掩護詐欺行為,穿梭在人潮眾多的火車站、百貨公司外假募款真詐財,以幫助毛小孩為由,短短20天和路人詐取61萬元。當時橋頭地檢署正偵辦一起隨機詐財案,發現前述兩個協會的理事長過去隸屬詐騙集團並有詐欺前科,才因此揭發此案,協會理事長最終遭判有期徒刑2年10個月。

臉書社團貓咪也瘋狂俱樂部版主廖維欣提醒:

詐騙你的動保蟑螂,不會那麼輕易讓你發現,當動保蟑螂常態性存在,表示他可以取信民眾。

蟑螂文 02捐款前,民眾需詳細了解該單位的合法性、過去募款使用成果與收支公開狀況等。當有疑慮時,亦可以打電話、前往現場了解,抑或是加入成為志工,在為動物盡綿薄之力時同步評估!

 

多樣又容易取信的動保詐騙手法,宛如萬花筒般令捐款者毫無知覺地深陷其中,難以查證與揭發。窩窩統整過去曾遭揭露的動保蟑螂新聞案件或判決,詐騙手法不外乎以下幾種:

  • 喬裝救援傷病犬貓:為救援傷病犬貓募集醫療費用,卻未提供醫療收據或募款進度;後續難以追蹤動物狀況。
  • 假借照養中途收容動物:以貧窮為由,向大眾募資或募款,卻無公開收容場所或是送養管道,且無法出示證據已將資源回饋到動物身上,甚至遭揭露將物資變賣。
  • 自稱協會名義做公益:以協會為名為流浪動物募款,卻未正式登記立案,令民眾以為勸募者為合法募款;或遵循勸募規範卻未將金錢實際用於動物。
  • 詐領政府補助款:如用重複動物照片申請TNR補助款,或是至收容所領養申請安置費等假借動保行動領取政府補助資源。 

  

  • 註一:根據臺中市〈遊蕩動物及未受困危難動物救援收容管理委託事項〉,合法立案動保團體或推薦人士協助動物之家中途或收容動物,一隻犬貓可申請飼料費1200及醫療補助1000元,共2200元。 

 

看到可憐動物就想捐款,可能是大腦不聽使喚!

看見狗狗貓咪因傷而痛苦著,意外遭獸鋏夾傷、車禍重傷等這般血淋淋的畫面,你曾在內心呼喊著:「我願意捐醫療費用,請救救牠」嗎?請謹慎判斷!「可憐故事」或「傷病犬貓照片」很可能是動保蟑螂為了吸眼球、偷走你的同理心與錢財的騙術。 

論文註二指出,故事具有溝通傳播、吸引注意力、易於思考等優勢,更有「說服」功能,讓人有感同身受的經驗,也更有可信度。該研究也指出,故事能引發認知情感的轉移,進而產生同理心,搭配合理的故事結構與真實元素,再放上照片或影片增加真實度,讓人們會產生較強的正面態度,誘發捐款的衝動與行為! 

運用故事敘述與動物傷病照片募款常見也為必要,但當民眾僅受故事吸引,卻未查證真實性的狀況下,便有可能落入動保蟑螂的陷阱。對此,長期關注動保議題的臺南大學行政管理學系吳宗憲教授觀察道:

其實有些捐款者可能會想「被騙就算了,萬一是真的就有幫到,五百一千能一起救貓貓,是假的也不會太介意,當作同情的成本。」

說明在動物危急的狀況下,民眾的捐款決策往往感性大於理性。

蟑螂文 03根據論文分析,當故事具有真實度——確切時間、地點、角色名字;以及完整的故事結構——敘述個性、發生原因、過程與結果、困難、勸募者的訴求,民眾捐款的意願也會隨之提高。|資料來源:參見著二。|設計製表:窩窩wuowuo

 

此外,在勸募者公開資訊不多的情況下,民眾的受騙機率也可能會提高。比方說網路上許多募款文,常常在收受捐款的進度資訊、後續醫療照護上不夠透明,若再加上民眾沒有主動詢問、未對勸募者過去募款執行狀況深入了解與擁有足夠的警覺心,便有可能因此受騙,事後再也查無此人。

對於民眾的捐款意識,根據2021年窩窩臉書募集的414位動團捐款經驗問券調查,有63.4%的民眾在捐款前會確認募款者為合法募款。這六成民眾當中,有91%會去看募款用途,但僅有各22%的人會查看勸募字號註三及立案字號作為捐款的決定要素,顯示民眾在選擇信任動團中,很有可能不知道如何判別合法勸募。 廖維欣觀察:

我認為捐款者判斷能力是不足的,台灣人很有同理心,一時的同情心去捐,這種狀況蠻多的,但就首要確定的勸募字號,很多人不知道。

善心難能可貴,但民眾若能多一份查證,才能確保捐款有真正用在動物身上。

  蟑螂文 04民眾捐款後卻聯繫不到募款者,或由第三方在網路上發文檢舉也經常可見。圖為貓咪也瘋狂社團一位熱心網友曾在社團檢舉一位愛媽多次募款,卻未公開收支明細,更指出近9成照片都只放動物救援時跟需要募款時病況的舊照。|原文出處:貓咪也瘋狂俱樂部 CrazyCat club 。設計製圖:窩窩wuowuo。

 

  • 註二:2014年世新大學公共關係暨廣告研究所碩士論文《故事元素對非營利組織捐款意圖之影響 -以流浪動物 TNR 為例》,探討故事的元素在非營利組織行銷的情境中是否會、以及如何透過喚起同理心,以操弄高/低故事真實性、高/低故事結構性,共四種情境,衡量其對於訊息態度及捐款意願之影響。
  • 註三:根據《公益勸募條例》,公開勸募行為需向衛生福利部申請勸募許可字號。民眾可於「公益勸募管理系統」查詢該協會名稱或是勸募字號是否如實,並可了解各協會的歷年活動列表中每個已申請的勸募專案公益目的、勸募方式與徵信方法。

 

動保蟑螂生生不息秘訣:浪浪需幫忙+錢錢管不到! 

隨著2017年零撲殺政策上路,流浪動物數量始終是待解課題,民間收容所協助安置、醫療流浪動物、街頭絕育行動刻不容緩等,這些動保行動缺需要人力與金錢投入,若有心人士對其中的捐款或補助款有利可圖,流浪動物保護行動便可能搖身一變,成了動保蟑螂觸角延伸之處。  

原因一:待解的流浪動物問題,成為動保蟑螂最佳障眼法

2019年,新北市議員李倩萍曾接獲民眾陳情,並著手抽查新北市動保處補助動保團體進行TNVR的補助案,發現180案例中竟有55組重複照片,共110案例造假而在對外招標的150組委外結紮補助案中,也有21組用同一隻犬貓假冒成不同的申請案,造假照片比例高達三成! 李倩萍表示:

當時這個調查足以證明此事件可能是有申請程序上結構性問題,而且情形可能非常嚴重。

73236063 2786071748072029 1754564947246841856 n2019年,李倩萍曾於社群平台專頁揭露動保團體詐領結紮補助情況。|圖片來源:新北市議員李倩萍臉書 

 

當時造假比例最高的社團法人台灣照顧生命協會執行長訊後依涉犯詐欺、偽造文書等罪嫌,以10萬元交保,部分公務人員則是因疏失而給予申誡至小過不等懲處。李倩萍議員表示:

補助案件申請書一年上看幾千件,第一線承辦人員非常辛苦,至於當中是否有發現疑似重複部分,或是過程中是否有人圖利涉詐欺、偽造文書罪,皆仍須等司法機關結果。

此案目前仍由新北市政風處進行檢調中,本文截稿前尚未有後續結果。至於後續在TNVR補助案審核上的執行方式是否有因應的調整,新北市動保處則不願多談。 

截圖 2021 10 04 下午7.28.45網路上經常可看到愛媽經營狗園,希望民眾協助捐款的貼文,以解決收容流浪動物所需要的糧食、醫療甚至是房租水電費用。|原文出處:臉書社群平台。設計製圖:窩窩wuowuo

 

此外,為了緩解龐大的流浪動物數量,協助安置或收容流浪犬貓的臺灣民間收容所不勝其數,其中接受捐款也不在少數。隨著越來越多救援文、募集飼料水電文的出現,多數募款者若未列出捐款流向,也未更新目前已收總額或動物狀況,捐款人往往無法得知募款者的需求是否已足夠

民間收容所在政府難以管理的情況下,是否可能有「藉機斂財」的不良收容所潛藏其中?

2016年彰化溪湖鎮便曾發生過相關案例,一處民間黑心狗收容所,因認為把環境改善好、狗餵胖就不再有民眾捐款,因此變相虐狗詐取錢財。72隻狗在擁擠、環境惡劣的地方生活。不但沒有幫助到動物,更違反了動物福利。 

蟑螂文 0572隻狗在擁擠、惡劣的環境生活,一旁還有許多豬雞混養著,動物福利相當不好,但若非民眾檢舉既也無從得知,以虐狗行募款之實亦無法可管,這些狗狗被救出後大多嚴重營養不良、瘦弱不堪,甚至有眼角膜破裂、子宮蓄膿的狀況。圖片來源|社團法人關懷流浪犬貓鮮食協會

 

黑心民間收容所不僅真實存在社會暗處,並且缺乏監督管理,吳宗憲也認為,目前民間收容所應細分為四大類型,政府應正視、區別並分別管制,既能幫助真正有需求的民間收容所、也找出可能藉機斂財的個人或團體。 

 

蟑螂文 06吳宗憲認為,不具有管理能力並藉機斂財的團體,不僅一方面虐待動物,更一方面詐取捐款。而儘管具有管理能力,能將流浪犬照顧得體,若團體捐款收支不透明,也可能潛藏中飽私囊的狀況。|原文出處:鳴人堂。製圖:窩窩wuowuo

 

針對動物福利方面,行政院農委會動物保護及保育科科長鄭祝菁表示:「任何人養動物就是飼主,飼主該要盡的責任,不管你養一隻、一百隻都是一樣要遵循《動物保護法》。」

民間收容所的動物福利由各地方動保處輔導監督,而實際觀察,卻並非每個縣市都有管理條例。目前,僅有臺南及桃園市動保處則訂有相關自治條例註四,臺南動保處表示:

我們盡可能納管轄內可掌握的民間收容所,100 隻以上場區,半年至少 1 次不定時訪視查核。

希望公私合作提升民間收容所的品質。並強調,民間收容所的違法勸募行為不屬於他們的業務,地方動保處僅能進行輔導。在收受捐款上,鄭祝菁也坦言:

民眾捐款是自發性的行為,比較不是政府管理應該介入的,政府可以管理動團怎麼勸募,可是你不能管我要捐給誰啊。

動保團體的勸募主管單位為衛生福利部,但基於憲法保障基本人權,一般大眾有自由運用自身錢財的權利,因此若遭遇動保蟑螂詐取錢財,除非民眾主動提出證據檢舉、報警,政府無法主動管理或稽查,卻也間接導致動保蟑螂生生不息。

  • 註四:《臺南市犬貓管理及福利促進自治條例》,第六條之一「飼養一定數量以上之犬、貓應向動保處報備,並接受其輔導及訪查」將民間收容所納入縣市法規管理。

 

原因二:動保蟑螂也是詐騙團體,檢舉、裁罰、查證、防治卻有難度

 因動保議題詐欺、接受民眾不當捐款遭開罰或判決的團體,為什麼少之又少?就申請勸募的團體,衛福部時任社工司詹恒科長分享:

衛福部的部長信箱,通常有一半以上是針對動保團體作陳情或檢舉。

但針對裁罰,詹恒則表示相比其他類別團體沒有比較多。「通常檢舉都是說某某狗園或是貓園在臉書上募款,我們就會請地方政府去了解,以勸導的方式制止。」詹恒認為,這些在網路募款的文章,多是因為不了解勸募規範而未合法申請,因此多以勸導方式。屢勸不聽者,才會根據《公益勸募條例》24條則處以4~20萬罰鍰。 

至於蓄意詐欺,偵辦許多詐欺案件的臺北地檢署主任檢察官黃珮瑜分享:

很多人在​​捐款的當下,都覺得是在做件正確的事情。因此很難避免被詐騙,以地檢署現在偵辦的案件如果一個月收案100件的話,粗估將近一半與詐騙相關。

儘管在政府長期的宣導下,一般的詐騙案件仍為數驚人,也有很多人持續受騙,而動保蟑螂其實和一般詐騙是一樣的對於動保蟑螂案件,黃珮瑜則表示這類的舉報案件少之又少,可能是因為民眾不願因小額捐款而走上麻煩的司法程序。

她舉例道:「有心人士在網路上說狗好可憐等等,弄了一個帳號要求大家小額捐款,等大家捐完後,他就撤掉網站,有人雖然發覺被騙,但是因為才捐了例如500元,想到之後要跑警察局、做筆錄、被檢察官傳訊開庭,就會不想提告!」但假設如果有300人都捐款500元,其實受騙總金額也不少。 

蟑螂文 07黃珮瑜建議,為了避免受騙後想提告沒有證據,民眾捐款前應將所看到的募款訊息截圖,並留下與對方溝通過程及匯款紀錄,若發現被騙可主動報案,檢調機關才有機會透過金流找到更多受害者,進而抓出動保蟑螂。|製圖:窩窩wuowuo

 

黃珮瑜提醒,正因為舉報案件並不多,警政及司法單位較少將動物蟑螂納入詐騙防治宣導的一環。然而司法單位能否將其繩之以法,需仰賴民眾在遇到詐騙時主動報案,才有機會揭發動保蟑螂,或遏止有心人士潛藏在真正需要幫助的動保團體中持續詐騙

 

理性捐款,才可能踩死動保蟑螂

民眾未理性捐款,對於動保蟑螂無加以正視與警覺,便可能助長假動保之名,行斂財之實的團體越來越多。廖維欣分享道:

路上還是有很多流浪貓犬需要幫忙,越多人投入就代表有很多人重視這些事情。但動保蟑螂的根源需要被解決,否則覺得大家好騙,就越來越多人加入。

動保蟑螂所帶來的隱憂,不僅是剝削動物、民眾的錢財被騙取,動保團體的整體印象也可能因為會因此受到影響,在整體動保環境上,並非好事。面對動保蟑螂潛藏正規團體之中,若修改《公益勸募條例》法規可行嗎?吳宗憲補充:

若要增加法規密度、查緝密度,其實並不會讓動保蟑螂消失,反倒是先影響到不是非法、行政力較低的小型動保團體。

而就能力、資源較為缺乏,無法申請立案或登記法人團體的民間收容所,吳宗憲則建議:「或許給予一些扶助與輔導外,也可以嘗試將款項統一捐給政府,由政府透過基金來管理與提供經費補助,引導民間收容所合法化。」統一發放的方式,或許是其中一小部分的解方。

蟑螂文 08就吳宗憲提出的解決方式,2021年4月新北市動保處推行的「Good狗計畫」便是實際案例之一。透過與社會局「好日子愛心大平台」合作,統一幫助新北市轄內23間私人收容所設立專戶募款及物資收集管道,並確認各民間收容所需求後由動保處分配,讓每一筆款項、物資到需要協助的收容所,目前此計畫於2021年4月剛施行。|圖片來源:新北市動物保護防疫處

 

與其等政府去做法規上的限制,倒不如民眾有捐款觀念做監督更快!如果民眾都有意識,要看到勸募字號、財報、每個芳名錄到哪個專案,這些動保蟑螂很難存活,因為光是民眾去爆料他都活不了。

面對動保勸募或收受捐款的法規管理漏洞,公益團體自律聯盟服務推廣組前督導陳育展則分享了不同的看法。民眾對於自己負責,捐款意識提升的同時,也是一種社會進步。

面對各類動保募款行為,無論如何包裝,我們皆需批判警惕,有覺得任何可疑或爭議之處,透過自己的力量去發問、去監督,在幫助動物時更有意識地做評估再捐款,為自己的愛心好好把關,杜絕動保蟑螂的路上,每個人都能幫助動物得到相應的善待

 延伸閱讀: 【動保捐款大搜查1】其他動物輪不到?每年五億捐款近八成給犬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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