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中國武漢肺癌的疫情肆虐,中國衛健委發表了武漢肺炎治療方針的藥品清單,其中包括成分含「水牛角」的安宮牛黃丸;然而近期卻有業者在網路上販售含有「犀牛角」成分的安宮牛黃丸,並誆稱犀牛角和其他野生動物製品可治療武漢肺炎,想藉此賺得疫情財。

尚未證實藥效的肺炎治療藥方 疑似參雜犀牛角

什麼是安宮牛黃丸呢?相傳是清代藥商吳鞠通研發,以犀角粉等成分來治療瘟疫的中藥,而在中國官方藥品綱要中,其由礦物質、草藥和水牛角成分替代,號稱可緩解發燒、解毒症狀。日前英國非政府組織環境調查局(Environmental Investigation Agency, EIA)指出,在中國與寮國的不肖賣家正透過微信宣傳安宮牛黃丸,並附上中國官方發布的治療方案,想藉由人們對於病毒的恐懼來兜售其藥品,但目前並沒有任何根據可證實犀牛角成分的藥丸可治療肺炎;且EIA推測這些安宮牛黃丸似乎是在北韓生產,成分聲明中含有犀牛角,與中國製的水牛角版本不同。

過去中國與寮國皆有簽署《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禁止犀牛產品的國際進出口貿易;但2018年中國國務院卻頒布《國務院關於嚴格管制犀牛和虎及其製品經營利用活動的通知》,宣布在需要用作科學研究、教育需求、醫學研究及臨床救治危急重症,甚至文化交流等「特殊情況」下仍可依法申請犀牛角、虎製品許可,並進行貿易利用。

當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陸慷解釋,簽訂CITES禁令後發現未能兼顧中國現實狀況及法律,因此在秉持「保護優先、規範利用、嚴格監管」的規則下頒布此通知,期盼透過限制特殊情形的利用範圍,以及執行嚴格監控、查緝措施,達到保護效果;

世界自然基金會(WWF)曾批評新法規或為非法貿易提供合法掩護,反而容易刺激原本有降低的貿易需求,對野生動物將會造成「毀滅性影響」。

在武漢肺炎疫情燃燒的今日,出現公然販售含有犀牛角的藥丸,也讓過去許多國際保育團體擔憂的情形露出檯面。

Angong Niuhuang Wan posted to WeChat by a China based wildlife trader 1 captionedAngong Niuhuang Wan posted to WeChat by a China based wildlife trader 1 captioned從北韓生產的犀牛角安宮牛黃丸,走私者誆稱其可治療武漢肺炎|英國非政府組織環境調查局

 

犀牛角藥丸風波下,犀牛處境有多艱辛?

在二十世紀初,曾有一百萬隻犀牛分別生存於亞洲與非洲,隨著犀牛角被附加可治出血、癌症,甚至是身分象徵等價值後,非法盜獵及走私興盛,大多從香港、越南、寮國等地流入最大的黑市——中國。

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統計,2007年南非年度犀牛盜獵量是13隻,到了2014年漲幅高達90倍,來到了1215隻。法新社報導指出,在非洲波札那共和國(Botswana)從去年四月至今,短短十個月內至少有46隻犀牛遭到屠殺,但該區犀牛約僅存500隻,若按照這樣的速度,南非國家的犀牛多將被殲滅。

若將焦點轉回亞洲,印度媒體Northeast Now 則指出,臨近中國的印度阿薩姆省卡濟蘭加國家公園(Kaziranga National Park)、馬納斯國家公園(Manas National Park)等是獨角犀牛的棲地,當地野生犀牛約2千5百隻數量,占全球野生犀牛總數的95%,堪稱亞洲犀牛的最後一片淨土,但經常傳出有盜獵者獵取犀牛割取犀角,這也讓印度東北保育人士擔心,安宮牛黃丸的宣傳與販賣,可能會威脅到阿薩姆省國家公園內的野生犀牛。

kaziranga national park3卡濟蘭加國家公園內的犀牛|卡濟蘭加國家公園

 

肺炎疫情下,揭露多起野生動物非法貿易

EIA的調查人員也指出,販售安宮牛黃丸的賣家長期透過微信出售野生動物製品;其中一家中國公司更是在寮國首都永珍設有多家門市,出售老虎、大象、熊、犀牛和其他動物製品,從微信上皆可見到許多非法野生動植物產品的訊息。

雖然中國自疫情燃燒後便下令禁止野生動物交易活動,但日前已多次在廣西平果縣、江西撫州廣昌縣等地發現民眾兜售、冷凍大量的野生動物屍體,例如豹貓、華南兔、鳥類等,數量多超過300至400隻,中國警方統計在各地餐廳、市場甚至民宅查獲近4萬隻野生動物、有近700人因違反禁令被逮捕。延伸閱讀:窩窩|野生動物上餐桌——武漢肺炎禍從口入 中國野味文化的疾病隱憂

而溫州市在2月23日也發表查緝結果,截至2月14日已查獲非法走私穿山甲鱗片近10.65噸,約2萬隻穿山甲,若與去年案件累計共已達到23噸,恐有近5萬隻穿山甲喪命,為目前偵破最大的穿山甲走私案件,可見禁令似乎難以撼動中國過去深植以野生動物入藥的習慣,檯面下的非法貿易仍猖獗。

ff137aca972c0ce878eaba8f033a62942019年底溫州市警方所破獲的穿山甲鱗片走私,直至今年仍持續查獲|人民日報

 

EIA調查人員表示,仍有必要透過有效執法打擊非法野生動、植物貿易,並加上法律禁令,才能減少傳統藥物市場對野生動植物的需求。

日前中國擬啟動修法及審議野生動物非法貿易相關草案,後續成果仍有待關注。

Yunnan continues to be an entry point for wildlife products into China.過去EIA調查時發現在中國市場中出售的野生動植物藥材等產品|英國非政府組織環境調查局

 

回歸到入藥風波,傳遞出中華傳統文化多容易有迷信食補野味的觀念;過去臺灣在1970-80年代亦曾有大量的野味店、中藥行林立,甚至2018年臺灣國內仍查獲知名餐廳「彩蝶宴」中含有保育類野生動物的料理菜單、餐廳冰櫃中有動物屠體,證實臺灣也還存在著野味供需市場。延伸閱讀:窩時事|彩蝶宴食用保育類野生動物 全案偵辦不起訴

許多人對於野生動物的漠視與無知,其實才是比起立法、執法更迫切教育的。

 

保育的價值,從來不是只為保存單一物種;以保育犀牛來看,其在生態系扮演著植栽的修剪、施肥的角色,也身兼能夠平衡整體生態環境的重責,唯有讓所有人配合拒買野味、了解保育的重要性,盜獵與走私才有可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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